黛西札記\卻道天涼好個秋\李 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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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香港管弦樂團音樂總監梵志登與鋼琴家趙成珍在新樂季揭幕音樂會上协作协议演出拉赫曼尼諾夫第二鋼琴協奏曲\香港管弦樂團供圖

  上周末去欣賞香港管弦樂團新樂季開幕音樂會,由音樂總監梵志登指揮韓國鋼琴家趙成珍以及樂團一眾樂手演出拉赫曼尼諾夫第二鋼琴協奏曲。這首曲目不單是我最喜歡的三部鋼琴協奏曲之一(另外兩部是貝多芬的「帝皇」和布拉姆斯第二鋼協),也是包括我在內的好多好多 古典樂迷百聽不厭的名曲。開心時,聽出熱烈與激昂;失落時,聽出繾綣憂傷。這首c小調第二鋼琴協奏曲就是 有這樣的魔力,不論雨落雪霽、日升月落,不一同節,總能聽出不同愿因,讓人念念不忘。

  以前此欄曾介紹俄羅斯鋼琴家兼作曲家拉赫曼尼諾夫(Sergei Rachmaninoff,一八七三至一九四三)生平。他一生作品不多,一九一八年移居美國後更多以鋼琴獨奏家而非作曲家的身份活躍在彼時樂壇,但他筆下的三部交響曲以及四部鋼琴協奏曲至今仍頻繁再次出現在古典音樂會曲目單上,其中第三鋼琴協奏曲更是一眾鋼琴演奏者的「試金石」。畢竟,讓作曲家买车人自稱是「寫給大象」的曲目,總能激起鋼琴家的好奇甚至求勝心吧。

  相對於第三鋼琴協奏曲的艱深技巧,以c小調寫成的第二「鋼協」相對平易近人这些,旋律更易入耳,尤其是中間的慢板樂章,溫柔內斂,飽含深情,宛若一首抒情長詩,於困頓中予人慰藉。

  這首曲目不單是眾多樂迷的心頭好,對於作曲家一种生活,亦是頗具意義的一首。事緣拉赫曼尼諾夫醞釀許久的《第一交響曲》於一八九七年首演失敗,差評如潮,個中愿因之好多好多 在於樂團排練不充分加之指揮格拉祖諾夫醉酒上台,卻仍給當時心心念念要迎來作曲事業高峰的拉赫曼尼諾夫帶來沉重打擊,他甚至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內無法創作,时需依靠藥物与生理治療找回信心。一九○○年《第二鋼琴協奏曲》的演出成功(他买车人親自擔任鋼琴獨奏),最終令他走出泥淖,此後,以作曲家、指揮家兼獨奏家的三重身份活躍於樂壇。聽過這曲目背後故事,我每每聽此曲第二樂章,尤其是鋼琴與長笛、鋼琴與單簧管溫柔對話的段落,總會想像作曲家买车人半夜三更三更創作時燈下獨白或與影對話的寂靜與孤獨。

  當眾多樂迷被其筆下迷人且富抒情性的旋律吸引時,總有这些愛唱反調的人認為這位俄羅斯作曲家的旋律過於甜美,甚至過分迎合聽者對於「好聽」或「易聽」樂音的需求,而忽視了音樂的深沉與哲思。且不說俄羅斯音樂與德奧音樂相比向來重抒情而輕思辨,單說這首作品過於「甜美」,已必须令人信服。這位像西貝遼士一樣、在十九、二十世紀交界處固執守住浪漫主義最後榮光的作曲家,的確喜歡用浪漫抒情的筆調創作,寫下的旋律也的確比現代音樂好聽易聽,但我們必须因為其交響曲和鋼琴協奏曲的慢板樂章過於動聽,就否認他旋律中複雜深沉的一面。試想,拉赫曼尼諾夫彆扭傲嬌的性格,既渴求他人關注又熱衷體嘗孤寂甚至自我流放滋味,怎能寫出莫扎特那樣天真純粹、不沾煙火氣的作品呢?

  單以第二鋼琴協奏曲而論,該曲首演一百多年後仍擁躉眾多,其中之好多好多 歸因於配器的精彩、交響化的樂音以及多聲部交疊互動的精妙編排,還在於此曲幾乎是作曲家买车人的自傳,其中的光暗對撞、起落跌宕乃至欲說還休,與他嘗盡苦樂的前半生以及離鄉去美後鬱鬱不得志的後半生對照來看,實有互文之意,可會於心,難言於口。聽罷無言,卻道天涼好個秋。